“比较新闻学”虽说在我国起步比较晚,但对于它的研究却是新闻传播学研究中发展最快的领域之一,近几年多有成果问世。这些成果大都是“中西新闻的比较”方面的,基本上是“平行展示、资料整合, 具有一定的开拓意义,但共同的弱点是辨析稍嫌不足”1。大多数的研究只是简单地描述一种新闻传播模式,然后将这种传播模式与另一种传播模式相对照,指出它们的相同与差异,很少深入到表层下面去探讨这些相同与差异的渊源。研究缺乏系统的从发展、现状、科学界定、研究方法的理论阐述。本文愿就比较新闻学的几个基本问题谈谈看法,以求方家指正。
(一)比较新闻学的基本规定性。黄顺铭、蔡尚伟两位先生在谈到比较新闻学的基本规定性时指出:“首先,比较新闻学是‘tramnational journalism’[跨国新闻学]。”“其次,具有‘跨国’的特质”,并且“迄今世界的新闻事业自诞生以来就基本处于‘民族一国家’这一赖以生存的社会背景之中的”。“比较新闻学是‘intercultural joumalism’[跨文化的新闻学],亦可指称为比较新闻学为‘跨文化比较新闻学‘。”无论是跨文化学还是跨文化新闻学,“它们都重视文学和新闻学所生存于其中的文化背景”2。应该说,这些论述是科学的,也是较为透彻的,这对于比较新闻学的学科定位具有一定的指导意义。但是,仅将比较新闻学的基本规定性限定于“跨国的”和“跨文化”的两个框架之中,是远远不够的,笔者认为,它更重要的还是“跨意识形态”的。
“意识形态是一种再现,再现的是个人与他们真实存在状况的想象关系气”3,是“我们人类社会必须有的价值观或者价值体系。价值体系是多层面的,起码包括了个人生活的价值与意义、个人的社会地位与职责、民族与国家认同等”,其作用就是“把某种特定价值判断阐释和建构为被公众所接受的普遍真理”4。在现今社会,任何意识形态或者说价值体系要想被公众所认同,都不能脱离开大众传播。毫不夸张地说“大众传播媒体在今天这个信息时代,是制造、传播意识形态的最重要、最有效的渠道”5。因此不同的新闻观并不仅仅是“跨国别”和“跨文化”的,还是“跨意识形态”的。这早已在对新闻基本理论的研究中有所涉猎。如中西方对新闻的定义、客观性原则、新闻价值、新闻自由等不同的理解,就非常明显地带有意识形态的痕迹。
中国大陆与台湾,属同一国家、同一文化背景,并且在保留某些汉文化方面台湾反而比大陆还要传统;而意识形态的不同,对于新闻学的观照就不同,无论理论基础及新闻自实践乃至研究方法,都有相当大的差异。
如果说大陆与台湾的新闻学比较还相对明了些,那么内地与香港、内地与澳门的新闻比较就更为复杂。香港、澳门其文化渊源属汉文化,但由于在一段历史时期内,沦为西方资本主义社会的殖民地,不仅在意识形态方面受资本主义思想体系的影响,而文化也经历了中西文化的强烈撞击,既有东方文化的影子,也有西方文化的渗透。再说,同一国别、同一文化背景,不同的社会制度,其新闻学观照的内涵也是有很大差别的,譬如新中国与旧中国;即使是同一社会制度,不同历史时期的新闻现象也是不同的,如仅就改革开放前与改革开放后而言,新闻传播观的差异也是非常明显的。
因此,在“跨国别”与“跨文化”研究的同时,注重“跨意识形态”的这一研究角度,即将不同的新闻学放在它们各自所生存其中的特定国家的传统、文化背景中去研究,也可将不同的新闻学放在各自的意识形态领域、社会制度、经济状况中去研究,运用多学科多侧面交叉研究方法,从社会、文化和哲学的角度来探讨,“通过对不同地区、国家、民族、社会制度、经济文化条件以及不同历史时期的新闻传播活动和新闻传媒兴衰的考察”,“更加清楚地发现和更加深刻地认识新闻传播的客观规律性”6。“通过同类比较,即分析考察不同国家地区新闻传媒在新闻运作、新闻调控、新闻法制、新闻伦理等方面的相异点;通过异类比较,即分析考察上述各项的相同点,可以发现和认识各种传媒在各方面的特点与形态,从中可以寻找中外传媒的共同点和不同点,相类似的优势与不足”7。因此大众传播学也应该正视意识形态在传播媒体中的核心作用8,只有这样得出的研究,结论才会是系统的、全面的和科学的。
(二)比较新闻学定义的理论界定。一种理论体系要想命之名曰“学”,就应首先对其最基本的问题给予科学上的界定。“比较新闻”的研究称其“学”也不例外。要想对之进行较为系统而深入的研究,何为“比较新闻学”,是不能回避的最基本的问题。笔者对此翻阅了目前我国较为权威的新闻传播学类的专著或大型工具书都没有给予论述。在此,笔者愿对此问题进行初步探讨,以求抛砖引玉。
新闻学是一门研究新闻传播活动及其规律的科学。比较新闻学是新闻学的一个分支,它有自己的研究方法和研究领域;但是,它又不同于传统分支的新闻学如新闻心理学、新闻美学、新闻采访学、新闻写作学等等。比较新闻学是一种横向的、同一学科的对比与类比。因此,它与其他分支的新闻学相比,其特征是非常鲜明的。比较是“根据一定的标准,在两种或两种以上有某种联系的事物间,辨别高下、异同”9。我们通过在前面对“比较新闻学基本规定性”的分析得出,比较新闻学的研究领域是很广的,不只包括“跨国别”和“跨文化”新闻现象比较研究,还包括跨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社会制度、同一社会制度下不同历史时期的新闻现象等方面的比较和研究。它通过对新闻传播现象进行全方位的、多侧面的、横断面的和历史纵深的分析比较,使我们能较为宏观地、较为全面地掌握不同历史时期、不同政治背景、经济背景和文化背景下的新闻传播特征和新闻传播的客观规律,认清它们的不同形态,从而把握支配新闻传播的方针政策,更好地指导新闻实践。那些只认为比较新闻学是两种不同新闻现象的比较或类比是有失偏颇的。
通过以上分析得出:比较新闻学是在一定的标准下,运用一定的研究方法对两种或两种以上新闻现象进行比较研究的科学。
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发展,媒体间的合作与往来势必会加强,不同国家、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意识形态之间的互相往来与渗透在所难免。理解比较新闻学的基本范畴、科学研究方法,无疑会对该领域学科的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这些都有待新闻理论研究的专家学者去进一步探讨。⊙
注:
1张大卫:《比较新闻学:历史、现状与难题》,《国际新闻界》2000年第6期。
2黄顺铭、蔡尚伟:《比较新闻学的几个基本理论问题初探》,《当代传播》2001年第2期。
3458李希光等:《妖魔化与媒体轰炸》第183~184页,江苏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67童兵:《中西新闻比较论纲》前言,新华出版社1999年版。
9《汉语大词典》第5册第268页,汉语大词典出版社1999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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