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随着现代企业所有权和控制权的分离,所有者和经营者都有可能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做出逃税决策。双元控制主体企业采取现金交易的方式逃避增值税。除税率和税收部门的稽查力度以外,产品成本、销售利润和市场竞争状况均会对企业的逃税决策产生影响。此外,双元控制主体企业在其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内耗”,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企业的逃税水平。
[关键词]双元控制主体企业;现金交易;增值税;逃税
一、引言
1972年,Allingham和Sandmo利用预期效用最大化理论,建立起了A-S逃税模型,率先从经济学的角度对逃税问题做出研究。经过30多年的发展,国外逃税理论的研究从最初对个人所得税逃税的探讨,扩展到对单一主体决策下的企业所得税和间接税逃税的探讨。然而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逃税现象呈现出一些新的特征,参与逃税行为的不再仅仅只是纳税人本身。对于一个所有权和控制权分离的现代企业来说,公司所有者和经营者都有可能做出逃税决策。Chen和Chu率先从企业内部委托一代理关系人手,对企业委托人和代理人的最优逃税决策进行了分析。Crocker和Slemrod,Desai又在Chen和Chu的基础之上,分别建立了所有者和经营者的所得函数,对企业最优逃税决策进行了分析,并着重研究了补偿契约对企业逃税决策的影响。
Chen和Chu等人的研究对象主要是针对企业所得税,而没有考虑到企业间接税逃税。与所得税不同的是,企业逃避间接税需要有消费者的参与。当一些企业利用消费者贪图便宜的心理,在商品销售过程中提供不向其索取发票就可以享受价格折扣的机会时,消费者开始动摇,这便促成了以逃税为目的的现金交易的产生。James P.F.Gordon从现金交易的需求和供给角度着手,对这一问题做出了研究。他认为,现金交易可以被看作是一种差别定价策略,并对交易价格的制定做出了分析。然而Gordon之后,国外鲜有学者对这一问题作进一步的探讨。在国内的研究当中,赵芳认为消费者和企业一样,拥有不为征税机构所知的信息,而正是这种“信息租金”的存在,才导致现金交易的发生。赵伟在分析我国现金交易问题及原因的基础上,提出在发票管理环节中进行改革和控制,以形成一个发票运转的良性机制,从而治理现金交易问题。国内学者多从现金交易问题的产生原因以及如何治理方面,为我们认清和治理现金交易问题提供了一定的理论支持,但对于该问题的研究始终是从单一决策人角度出发,并未考虑到企业内部多决策主体的实际状况。本文将在国内外理论的基础之上,运用模型分析方法,对国内普遍存在的双元控制主体企业采用现金交易逃税问题进行探讨。在此,我们以商业型企业或是某一企业独立的销售部门为例,假设企业采用现金交易的方式销售产品,都会被消费者所接受,将问题集中于对企业在产品销售过程中采用现金交易的方式逃避增值税展开讨论。
二、模型
在我们所探讨的范围中,可以不考虑公司经营过程中的相对固定成本,如销售费用以及经理人的固定工资等。这些费用无论高低,在企业的经营过程中都会存在,并且也不会因为企业逃税或者是不逃税而发生变化,或者说这种变化是极小的,可以忽略。通常情况下他们只会影响到企业的税前利润,而不会对产品销售环节中增值额的多少产生影响,因此,不会影响企业逃避增值税而取得的收益。但是所有者对经营者逃税行为支付的补偿,有必要考虑在内,这一点将在下文中做出说明。
1.单一控制主体企业的逃税决策
(1)假设条件 假设企业的经营收入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通过正常渠道销售取得的利润R。,这需要缴纳税率为t的增值税;二是通过现金销售方式取得的利润Rn,未缴纳增值税。产品成本为c,正常情况下他们会以Pn的价格销售商品。当他们开始考虑采用现金交易的方式,降低销售价格以扩大销售额,此时的商品定价为Pc对于那些没有销售纪录的商品,依然存在增值额,因此对于该商品,企业的应纳税计税依据应为Pc-C。显然通常情况下会有Pn>Pc,在消费者和销售者的共同努力下,逃掉了商品销售这一环节上的增值税,此时,在他们之间存在针对这一未缴纳税金的利益分配问题。而这一利益的分配问题将会影响到逃税额的确定。令Pc=βPn,则以Pn价格进行正常交易时应缴纳的增值税为(Pn-C)t。由于企业在进行现金交易的同时也会参照正常交易下的收益状况,换句话说,现金交易下的毛利润不会比正常销售时低。因此,企业在价格上的最大让渡为:(Pn-C)t。于是有:Pn∈(Pn(Pn-C)t,Pn),则β∈([PPn(Pn-C)t]/Pn,1)。这里β可以看作是市场竞争指数。于是有:产品正常销售利润Rn=(Pn-C)(1-t),现金销售利润Rc=βPn-C。
因此,根据现金销售的增值部分确定的逃税额应为:EY=RCλQ。其中,λ为采用现金销售商品的比例,Q为销售商品总量,为了方便运算在以下模型中将其设定为1。
(2)单一控制主体企业逃税模型
这里现金销售比例λ,即为单一控制主体企业最优逃税决策。
2.双元控制主体企业的逃税决策
(1)假设条件
现在我们引入一个存在委托一代理关系的企业逃税模型。风险厌恶的所有者逃税需要经营者的共谋,他一方面向经营者提供劳务报酬W(由前文可知,W在本文中可以不用考虑);另一方面,则需要向经营者支付从事逃税行为的补偿,补偿额为S(RCλ)。S(Rcλ)为逃税额Rcλ的函数,且有S’(·)>0,S”(·)>0。随着现金销售比例的不断上升,所有者对经营者的支付会有一个上限,因此S”(·)→0。由于企业内部存在着委托一代理关系,经营者除了能得到逃税补偿以外,还可以利用其在公司管理过程中所掌握的私人信息,将一部分本属于所有者的逃税收益rRCλ(0
(2)双元控制主体企业逃税模型
根据以上假设条件,建立新的企业增值税逃税模型,其中,企业所有者所得为:
λ*即为在所有者和经营者共同作用下的均衡现金销售比例。
三、双元控制主体企业的逃税影响因素分析
1.税收执行力度对逃税决策的影响
观察(11)式,我们不难发现税收执行力度越高,则企业的现金销售比例越小。这一结论与大多学者的观点相同,显然这对抑制逃税会起到积极的作用。
然而从(5)式中可以看到,税收执行力度对企业经理人并没有影响,原因在于我国现行税收征管法规定的处罚对象是针对企业本身,即企业全体所有者,而对经营者的行为并没有规定。这时,税收执行力度的加强,主要是通过向企业所有者施加压力,而使经营者被迫降低现金销售份额。
2.销售利润对逃税决策的影响同样从(11)式中,我们能直接看出正常销售利润Rn的提高会使得现金销售比例λ降低;相反,现金销售利润Rc的提高会使得这一比例上升。Rn的提高会使所有者倾向减少现金销售比例。对于企业来说,拥有较高的正常销售利润,往往会减少冒着被稽查的风险从事逃税活动。而当Rc提高,企业有机会从现金交易中分得更多的利益时,增大了企业冒险的可能性,因此现金销售比例会提高。然而从经营者角度来看,Rn的变化对其逃税决策并没有影响,他甚至会因为自身收入的降低而对减少逃税的决策持抵触态度。因此,正常销售利润Rn变化对逃税决策的影响在这里会受到一定的限制。相反,当Rc发生变化时,经营者会对所有者的逃税决策起到一定的放大作用。
3.税率和市场竞争对逃税决策的影响
为了分析税率和市场竞争等因素对逃税的影响,分别将Rn和Rc带入(11)式,有:
这表明在双元控制主体企业中,商品成本C和正常销售价格Pn的变化同样会对λ造成影响,并且与单一控制主体企业相类似。由(13)和(14)式可以看到,C越高λ越低,与之相反,Pn越高则λ越高。
5.企业管理水平对逃税决策的影响
前文所提到过的能够影响到企业所有者和经营者收益的企业管理水平指数(1-r),在这里并没有出现在均衡的逃税比例中。(1-r)的大小决定了所有者和经营者的逃税收人弹性,即他们各自对逃税收入的敏感程度。经营者受利益驱使,对逃税起到推动作用;而所有者承担了被稽查,却享受不到收益的超额风险,于是作出相对保守的逃税决策,两者相互抵消。
6.“内耗”对逃税决策的影响
比较两种类型企业的逃税数量,我们看到在双元控制主体企业中的现金销售比例要低于单一控制主体企业的现金销售比例,即λ*<λ。这是由于双元控制企业在其经营管理的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内耗”。由于企业内部存在着委托一代理问题,代理人在公司的日常经营中除了享受正常的工资收入和因逃税行为而得到的补偿以外,还能够获取由于信息不对称而带来的收益,即将本属于所有者的逃税收益转移到自己身上。为此他将付出成本g(λ),以掩盖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委托人为了避免自身利益被侵占,对公司经营者进行监督,也付出了私人成本h(λ),即使是拥有对其足够忠诚的代理人同样如此。这种内耗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企业的逃税水平。缺乏法律约束的经营者,原本“多多益善”的逃税决策,也因为其私人成本的存在而受到限制。
四、总结
本文考虑到企业内部的委托一代理关系,对双元控制主体企业采取现金交易的方式逃避增值税进行了研究。通过分析各种因素对逃税的影响,我们发现,除税率和税收部门的稽查力度以外,产品成本、销售
利润和市场竞争状况均会对企业的逃税决策产生影响。并且,双元控制企业在其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内耗”,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企业的逃税水平。
总的说来,研究企业间接税逃税方面的理论文献较少,而探讨企业现金交易行为的增值税逃税研究更是凤毛麟角。之前对间接税逃税的研究大多从单一利益主体角度出发,探讨了公司整体利益最大化下的企业逃税决策。而事实上,由于企业内部委托一代理关系的存在,所有者与经营者的利益目标并不一致。在我们所讨论的现金交易中,所有者与经营者均出于自身利益最大化考虑,他们的行为都能够影响到均衡的逃税比例。然而我们的模型假设只要企业愿意采用现金交易的方式销售产品,都会被消费者所接受,而没有考虑消费者行为也可能对逃税产生影响。今后我们将在此研究的基础之上做进一步的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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