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加油 - 助您成才
对传统的发现和阐扬——宗白华美学思考的价值关怀
您正在看的文艺美学论文是:对传统的发现和阐扬——宗白华美学思考的价值关怀。

一、必须重省传统

宗白华曾这样表达过他对新文化之“新”的看法:“我们所谓新,是在旧的中间发展进货,改正增益出的,不是凭空特创的,勿要误会。”(《宗白华全集》,安徽教育出版社,1996年版,卷一,103页。以下凡引自此书的材料皆随文夹注。且简称《全集》,并只注卷次、页码。)因为他看到,“历史上向前一步的进展,往往伴着向后一步的探本穷源,……十六世纪文艺复兴追摹着希腊,十九世纪的浪漫主义憧憬着中古。二十世纪的新派日溯源到原始艺术的浑朴天真。”(《全集》卷二,356页)所以,宗氏反对对待传统的虚无主义态度,他相信一个绵延了几千年的文化无论如何不会一无是处,陡然间丧失了其全部的生存合理性,激烈的情绪用事的反传统与民族虚无主义都于我们的文化发展无益。因此他说:“我们对于过往的民族菁英,应当有相当的敬仰,使我们在这民族生存斗争剧烈的世界上,不致丧失民族自信心。我们的弱点固然要检讨,我们先民努力的结晶,也值得我们这颓堕的后辈加以尊敬。”(《全集》卷二,351页)。

显然,宗氏否定对传统的虚无主义的态度,正是为了“不致丧失民族自信心”的缘故,这里涉及的便是文化的自我认同、认信的问题。中国近现代以来的历史——社会剧变,使得文化价值信仰的认信出现了危机:传统价值普遍被怀疑,新的价值理念又难于马上建立起来,对价值理念的信仰、认同彷徨而游移无定。焦灼与矛盾是这种危机在个体、群体心理上的表现,而各种文化观、文化建设方案正是为解决认信的危机而出场的,其表述本身也反映着这种心理的矛盾与焦灼。文化观、文化建设方案的不同的背后正是文化自我认信取向的不同:文化激进主义与文化自由主义的认信取向是非民族传统的,而文化保守(民族)主义的认信取向则最终是指向民族传统的。完氏无疑属于后者,正是在基于心理主义的对“民族自信心”的强调中,在申言“后辈”与“先民”的文化血缘的关联中,他的文化自我认信指向、回归了民族传统。

事实上,作为对“五四”激进反传统的反拨,从“五四”后期、二十年代初开始,中国现代思想界广泛兴起了一股重省传统、张扬传统的文化保守主义思潮。从1920年梁启超《欧游心影录》、1992年梁漱溟的《东西文化及其哲学》,到形成于1922年,持续十余年的“学衡派”,以及发端于梁漱溟、熊士力,发展壮大于三、四十年代以及49年后的港台,并一直持续到今天的现代新儒家,这一思潮可谓蔚为大观。宗白华与这一思潮的出现及文化主张都是极为合拍的,也是很自觉的。他曾说:“我们现在的确需要思想上的深化和情感体验上的深化,这是现代和“五四”时代的差别。”(《全集》卷二,375页)在宗氏看来,对民族传统的“深静的沉思和周详的检讨是寻觅中国人生的哲学基础和理解我们文化前途的必要途径。”(《全集》卷二,242页)

其实早在1921年,宗氏便已相当完整地表述过他的文化观与认信旨归:“我以为中国将来的文化决不是把欧美文化搬来了就成功。中国旧文化中实有伟大优美的,万不可消灭。譬如中国的画,在世界中独辟路径,比较西洋画,其价值不易论定,到欧后才觉得。所以有许多中国人,到欧美后,反而‘顽固’了,我或者也卷在此东西对流的潮流中,受了反流的影响了。但是我实在极尊祟西洋的学术艺术,不过不复敢藐视中国的文化罢了。并且主张中国以后的文化发展,还是极力发挥中国民族文化的‘个性’,不专门模仿,模仿的东西是没有创造的结果的。但是现在却是不可不借些西洋的血脉和精神来,使我们病体复苏。”(《全集》卷一,321页)。

因此,基于以传统为旨归的自我认信取向,作为对其自我认信的证明和落实,宗氏的致思努力与学术操作便走向了对传统的重省和研究。其具体实施又可分为两个方面:首先是“借些西洋的血脉和精神来使我们的病体复苏”,其次是“发挥中国民族文化的‘个性’”。其实二者都是在对传统的解释阐发中进行的,前者着力发掘传统中“动”的精神,以证明传统的朝气与活力,后者则在阐发传统独特而优秀的“个性”的基础上重建民族文化的价值理念,作为其文化自我认信的最终完成。而且,宗氏的最终落脚点正是审美、艺术。

二、发现传统

“五四”批判传统的理论基点之一,便是一种静动二元对立的东(中)西文化观(1),由于尚“静”而导致的消极、因袭、保守、,柔顺、依附等传统文化的弊病被认为正是中国近现代陷入困境的内因。因此象持线性进步观念的进化论思潮及张扬感性、祟尚个体独立的唯意志论思潮等在现代中国大行其道(2),启蒙知识分子正是想借西方这些“动”的精神来灌输入中国文化的病体使之“复苏”,即李大钊所说的,“竭力以受西洋文明之特长,以济吾静止文明之穷”(3)。

宗白华之所以对艺术的教育作用颇为重视,是因为他在基于对“民气的颓丧无力”(《全集》卷一;421页)的忧患意识之下,欲借艺术来振作民众的精神,培养健全的人格。事实上这一忧患意识同样支撑、决定了他对传统的重省。早年的宗白华仍然持一种二元对立的东西文化观:“东方的精神思想可以‘静观’二字代表之。儒家、佛家、道家都有这种倾向,佛家还有‘寂照’两个字描写他。这种东方的‘静观’和西方的‘进取’实为东西文化的两大根本特点。”不过宗氏思想的发展,对传统的重省使他后来改变了这一过于绝对的看法,认为传统文化本身便内含有一种“动”的因素。因此,一方面基于对民气不振的忧患意识,一方面基于来自“民族自信心”的对文化传统的价值认信,宗氏在致力民族文化的自省工作时便尤着力于发掘、张扬传统中的“动”的精神,以期通过对这种民族文化精神的复兴来“恢复我们民族生命力”,“重振衰退的民族心灵”(《全集》卷一,419页,卷二,399页)。

宗氏曾说《周易》是中国唯一成“伟大的哲学系统”的哲学,在他看来,“《易》是一.部动的生命的哲学”(《全集》卷二,188,245页)。正是在《周易》中,他找到了中国文化中“动”的精神的源头。

《周易·系辞上》说:“日新之为盛德,生生之谓易”,“一明一阳之谓道”。《易传》基于对宇宙自然运动变化不息的经验观察,用一种本体性的观念“道”来说明这种变化及其秩序、规律:“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周易·系辞下》)。变化的动力是阴阳刚柔的矛盾对立,但其中起主导性的是“阳”、“天”、亦即“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云行雨施,品物流形,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乾。象传》)宗氏解释说:“‘乾’是世界创造性的动力,‘大明终始’是说它刚健不息地在时间里终而复始地创造着,放射着光芒。”(《全集》卷二,477页)而且既然“天道”是动健常新的,“人道”也应如此,故“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乾·象传》),人生当效法生生不息之宇宙自然而不断地进取。

因此,宗氏看到《易传》正是“以‘动’说明宇宙人生”(《全集》卷二,105页),而“动的范型是道”(《全集》卷一,628页),即这“动”已被本体化为宇宙自然之规律——“道”了。所以“中国人最根本的宇宙观是《易经》上所说的‘一明一阳之谓道’”,“这形而上的道,这永恒创化着的原理”,正是中国传统宇宙、人生的根本依据(《全集》卷二,434,439页)。这里宗氏用了拍格森生命哲学的术语“创化”(“创造进化”)来指称“道”。其实对《易传》的解释他还用了柏氏另一术语“绵延”:“‘生生之谓易’,其变化非空间中地位之移动,乃性质一‘刚柔相推而生变化’之发展绵延于时间。”(《全集》卷一,609页)

而在原儒孔子那里,他则发现了动健人生的范型。宗氏认为孔子所看到的“四时行焉,万物生焉”(《论语,阳货》)正是《易传》讲的“道”,在《论语》里称为“天道”。、(参《全集》卷一,641,及卷二,401页)尽管孔子罕言天道(《论语·公冶长》),但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论语·宪问》)的人生态度却正是天道的动健精神的体现。“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其天乎!”(《论语·宪问》)宗白华说:“此即乐天知命,自强不息之生活”(《全集》卷一,643页)正如在西方,宗氏看到歌德及其浮士德精神是近代人生动健追求的代表,在孔子这里他更看到了传统中的动健人生范型。

总之,哲学方面宗氏在《易传》里发现了西方现代生命哲学中讲求的那种创造进化的进取精神,而人生方面他则在孔子那里找到了如同歌德及浮士德般的动健追求的典范。由此他在传统中发现了原有的“动”的精神,发现了“先民”那富于创造进取的思想与生活,发现了民族文化源头处的鲜活刚健的气象。

进一步,他发现这种精神更体现在中国艺术中。作为中国艺术的根本标准、追求的审美理想—“气韵生动”,其根据正是“动的范型”,即“道”,那生生不息的宇宙规律与自强不息的人生态度,所以中国哲学文化中的动的精神“正与中国艺术精神相表里”。(《全集》卷二,105页。另参109,365页等)而且宗氏对中国艺术的动的精神的阐述(在中西对比中进行)的最后着眼点,是在“空间意识”上,也就是说中国艺术中“动”的精神最终是通过独特的空间意识表现出来的(笔墨线条只是物质载体而已)。,“动”是时间性的,以空间来表现时间性的“动”,不是矛盾吗?西洋艺术(绘画)用透视法来构造一个三进向的几何空间,因而其境界倾向于雕塑似的静境,这倒也不矛盾。那么中国艺术是如何处理前述的矛盾的呢?关键在于中国人的空间意识并不是几何式的,而是《周易·泰·象传》所说的“无往不复,天地际也”所表现出的回还往复式的,即中国人不是从静态而是从动态去理解空间,获得空间感(意识)的。因此尽管艺术(绘画)是空问性的,但中国人是通过阴阳明暗、高下起伏(三远法)来表现、组织景物,构成一幅画的整体。从整幅作品来看静态的焦点透视为动态的散点透视所取代,于是“空间在这里不是一个透视法的三进向的空间,以作为布? 镁拔锏男榭占浼埽撬约阂膊渭咏谧啵苋衾郑渥诺牟ǘ!?《全集》卷二,435页)因此这里实际上是“把‘时间’的‘动’的因素引进了空间表现,在这个‘时——空统一体’里,‘时’和‘动’反而居于领导地位。”(《全集》卷二,474页)所以一句话,中国人以及中国艺术所表现的“空间意识”,是动态的,时间性的,与时间统一的,由此前面那一矛盾得以解决。宗氏看到, “‘时——空统一体’是中国绘画境界的特点,也是中国古代《易经》里宇宙观的特点”(《全集》卷二,474页)。对此我们下面还要分析。

还有一点值得一提。宗氏对“中国艺术精神”的阐释,如上所见,是以儒家经典《易传》为根据,(4)而不是庄子。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对中国艺术精神的理解和阐释有一个从老庄到《易传》的颇为微妙的转折。1932年,在其第一篇专论中国艺术的文章《介绍两本关于中国画学的书并论中国绘画》及同年的《徐悲鸿与中国绘画》中,他用老庄的“道”、“自然”、“虚无”去解释“气韵生动”,因此认为中国画“所启示的境界是静的”,是“虽动而静的”,因为这时他认为“中国古代画家,多为耽嗜老庄思想的高人逸士。彼等忘情世俗,于静中观万物之理趣。”(《全集》卷二,44—45页,50—51页)但在两年后即1934年的《论中西画法的渊源与基础》中,对气韵生动及今国画境界特征的阐释所依据的便是《用易》而非老庄了。尽管他仍提到老庄,但在“生命的律动”、“有节奏的生命”这些语词里,源于《易传》的“动”精神得到了强调(参见《全集》卷二,109页)。由此文开始使用的诸如“节奏”、“律动”、“有节奏的生命”等术语成为宗氏阐释中国艺术精神的基本用语,显然它们的理论背景是《易传》(儒家)而非老庄(道家)。

不过,由于《易传》思想本与先秦气论及道家思想有着难断的理论牵联,所以就难说宗氏与老庄从此毫无瓜葛了。宗氏其文其入往往易给人—种受道家影陶很深及颇具道家风范的感觉,便是例证。今天看来中国传统艺术除开宗氏分析的与儒家哲学的渊源外,显然更为强大的理论——精神背景是徐复观所指出的道家(庄子)的思想,这一点也是美学界的公认。宗氏一开始对中国艺术精神的理解直觉式地基于老庄,应该说是并非有误的,其随后的阐释转向的动机,显然是本文前面所分析的,基于忧患意识而发现传统的动的精神的需要。不过宗氏后来对庄子的态度比早年的蔑视有所好转,因为他看到庄子与“老子在他的精神自画像里那孤独寂寞的思想家”形象不同,庄子喜“游”,他的“空间意识是‘深因而肆’的,它就是无穷广大、无穷深远而神展不止、流动不息的。这是和老子的‘致虚极,守静笃’正相反的。大诗人李白在他的诗篇里发挥了庄子这个境界。中国许多画家的空间意识也表现着这个境界。”(《全集》卷三,282—283页)质言之,庄子也是主“动”的。但这也非全无问题,因为庄子还有“心斋”、“坐忘”·的“虚静”的一面,因此这应当看作是宗氏又对庄子进行了基于《易传》精神的重新阐释、理解、发现。

总之,宗氏在传统哲学、人生、艺术中都发现、发掘出了“动”的精神,补偿了他的优患意识。事实上,宗氏几乎所有的谈艺文章都可看作是他基于忧患意识所作的有意识的发现、发掘传统的工作。看不到这一点,我们或许无法真正理解宗白华,而一切将宗氏只看作是东西艺术比较者或传统美学研究者(学者)的看法,其根本盲点、失误正在于此。其实,看到这一点是并不难的,宗氏在几乎所有重要的论涉传统艺术的文章及一些手稿与大量的《学灯》编辑按语中,都或长或短、或隐或显、或正或反、或在文首或于文尾、或在正文或于注中,向我门表达着他的深挚的文化关怀、忧患意识、良苦用心。比如1949年3月在写于烽火连天的“南京大疏散声中”的《中国诗画所表现的空间意识》一文末尾,他引用了清代布颜图《画学心法问答》中一段谈创作的话后,心有旁骛、借题发挥地感叹道:“这是我们先民的创造气象!对于现代的中国人,我们的山川大地不仍是一片音乐的和谐吗?我仍的胸襟不应当仍是古画家所说的‘海阔凭鱼跃,天高凭鸟飞’吗?我们不能以大地为素纸,以学艺为鸿钧,以良知为主宰,创造我仍的新生活新世界吗?”(《全集》卷二,441页)

宗氏的发现传统的动的精神,发现传统的朝气、活力、“创造气象”,正是他说的“借些西洋的血脉和精神来使我们的病体复苏”的工作。那么显然,这说明宗氏“发现”工作的工具是“西洋的血脉和精神”,方法是从西到中,以西范中。其实, ‘五四’以来,一个相当明显的学术倾向是,以西方文化的方法、范畴乃至价值尺规来研究和阐发中国的民族文化。”(5)对此宗氏并非毫无觉察,反倒是颇为自觉的。晚年他曾回忆说,“我留学前,也写过一些有关中国美学的文章,但浮浅得很,后来学习研究了西方哲学和美学,回过头来搞中国的东西,似乎进展就快一点了。”(《全集》卷三,608页)因为一方面在“东西对流”的潮流里把握了文化认信的方向及参考自西方的价值目标,另一方面也在对西洋学术的学习里掌握了分析能力与概念工具,自然回头来进展就快了:不仅有的放矢,还有法可依有章可循。宗氏的来自西方的工具又可分为两类:一是价值目标性的,如前述的柏格森哲学的“创化”精神及歌德的“浮士德精神”;一是纯粹的概念,如前述的“空向意识”。“空间意识”这一概念由于宗氏熟知康德的著作可能与其有关,但更明显、更直接地是来自斯宾格勒《西方的没落》一书,这从《中国诗画中所表现的空间意识》一文的开头便可看得很清楚。(《全集》卷二,420页)。另外又如德国学者O.Fischer的《中国汉代绘画》一书给了他比较研究中西画法的暗示与灵感(《全集》卷三,98页):荷尔德林的诗使他“突然省悟中国哲学境界和艺术境界的特点”(《全集》卷二,367页);而尼采对“受过教育的俗人”的批判则使他看到孔子斥乡愿为“德之贼”乃表现了孔子的道德真精神(《全集》卷三,172页)3如此等等。宗氏曾说,“借外人的镜子照自己面孔,也颇有趣味”(《全集》卷一,320页)看来的确如此。

“工具”如此,关于从西到中、以西范中的“方法”再说儿句。事实上,中、西“动”的精神其历史情形、思想内涵及文化渊源都是不同的,因此《易传》的动的精神与歌德的浮士德精神、水墨山水与西洋油画的“动”的精神的同一性、统一性只能是抽象的、形式性的。这是以西范中的形式化的方法(6)所造成的结果。故西画与中画,虽都讲求“气韵生动”(宗氏认为西画也讲气韵生动),‘但正如宗氏也很明白的那样——“华堂弦响与明月箫声,其韵调自别。”(《全集》卷二,l08页)明乎此,宗氏也曾力图寻求传统中更接近于西洋绚烂多彩的动的艺术,结果他发现了“敷色浓丽,线条劲秀,使人联想到文艺复兴初期画家薄蒂采丽(按:今译波提切利)的油画”的敦煌壁画。他无比欣喜,认为敦煌艺术代表着“中国伟大的‘艺术热情时代’”,希望敦煌能成为真正的“中国艺术复兴的发源地”(《全集》卷二,l12,417,399页)。

德国著名汉学家、波恩大学教授顾彬(wolfgang kubin)曾这样评论宗白华:“(宗白华)是想借助德国文化、特别是德国古典文学中的伦理学的激情来促进中国的变革。对于他来说,最根本的是把德国思想与中国思想加以结合,因此可以称他为现代的传统主义者”。

(7)顾彬说的lJ‘德国古典文学中的伦理学的激情”显然是指那不停地奋斗探求的“浮士德”精神,而他用以评定宗氏的“现代的传统主义者”一语则颇可咀嚼,耐人寻味。

三、文化价值理念的重建

如前面所指出,基于民族主义立场的文化认信,宗氏认为中国文化的发展必须基于其传统的个性之上,这是未来文化建设的根基所在。所以他的学术研究与思考自然地便“趋向于中华民族在艺术和哲学思想里所表现的特殊精神和个性”(《全集》卷二,475页),并阐述张扬之,以使其上述文化构想有具体的基点,不致流为空谈。那么这一“特殊精神和个性”是什么?宗氏又如何来发现它呢?在这里,宗氏同样是用“外人的镜子”照出了自己的独特的面孔,在东西对比中找到了他所想要的东西。 

宗白华由于早年留学德国,亲身感受了一战后西方衰败、颓丧的气氛,对西方文化的现代性困境有着切身的体验。事实上对此困境的根源,他也看得很清楚—正在于启蒙运动:“近代启蒙运动的理知主义(则)以为人生须服从理性的规范,理智的指导,始能达到高明的合理的生活”,理性主义使得“近代人生失去了希腊文化中人与宇宙的和谐,又失去了基督教对一超越上帝虔诚的信仰”,理性成为了唯一的价值判断的标准。尽管基于理性的主体性的确立使人不断地征服着自然,科技与物质财富获得了巨大的进步和增长,“但是这种突破‘自然界限’,撕毁‘自然束缚’的欧洲精神,也极容易放弃了自然的广育众生,一体同仁的慈爱,而束缚于自己的私欲内,走向毁灭人类的歧途。”前所未有的世界大战不就是血的警醒吗?(以上见《全集》卷二,6页,2页,96页)

宗氏看得很准。还不止于此,他更将其深邃的跟光直探西方文化的本源——古希腊哲学、思想,以揭示其现代文化困境的更深的根源。同时,正是在对希腊思想的思考中,他得以反观自身,看到了中国文化在其源头处的完美性,并且循此出发,找到了中国文化的“特殊精神和个性”。

他看到,“希

排行

  1. “哟”读“yo”吗?
  2. 美国史学界关于对日使用原子弹原
  3. 埃及学的成长与发展
  4. 在佛门与文场之间
  5. 试论应用语言模型框架中句子的四
  6. 网络传播媒介对网络文学接受主体
  7. 詹姆逊的文化转向与批评实践
  8. 略论语文教学应当以“读”为本
  9. “得体”的复习与复习的“得体”
  10. 心理健康教育“瓶颈”在哪?
  11. 达斡尔族“罕肯拜”舞的源流
  12. 当代文学的发生、来源和话语空间
  13. 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
  14. 知识分子身份认同与艺术描写的空
  15. “引导——发现”语文教学模式的
  16. “初中作文三级台阶训练”初探
  1. “得体”的复习与复习的“得体”
  2. 心理健康教育“瓶颈”在哪?
  3. 达斡尔族“罕肯拜”舞的源流
  4. 当代文学的发生、来源和话语空间
  5. 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
  6. 知识分子身份认同与艺术描写的空
  7. 《少年闰土》一文第四段的课堂教
  8. “哟”读“yo”吗?
  9. 美国史学界关于对日使用原子弹原
  10. 埃及学的成长与发展
  11. 在佛门与文场之间
  12. 俄语动词前缀的构词语义研究
  13. 网络传播媒介对网络文学接受主体
  14. 詹姆逊的文化转向与批评实践
  15. 中学语文实验室教学的可控性操作
  16. 电教媒体在作文起步教学中的作用
  1. 略论语文教学应当以“读”为本
  2. “得体”的复习与复习的“得体”
  3. 心理健康教育“瓶颈”在哪?
  4. 达斡尔族“罕肯拜”舞的源流
  5. 当代文学的发生、来源和话语空间
  6. 中国美学史中重要问题的初步探索
  7. 知识分子身份认同与艺术描写的空
  8. 詹姆逊的文化转向与批评实践
  9. 叶圣陶语文教学思想之我见
  10. 中学作文教学改革漫议
  11. 《少年闰土》一文第四段的课堂教
  12. “哟”读“yo”吗?
  13. 美国史学界关于对日使用原子弹原
  14. 埃及学的成长与发展
  15. 在佛门与文场之间
  16. 论文学张力

最近更新

  • 推荐阅读
  • 文艺美学论文《对传统的发现和阐扬——宗白华美学思考的价值关怀》对传统的发现和阐扬——宗白华美学思考的价值关怀